寒山寺的深秋，雨总是下得没完没了。青石板路上积水成洼，倒映着斑驳的古刹飞檐。智空和尚盘腿坐在藏经阁外的廊下，手里捧着一本被雨水打湿了一半的《金刚经》，眉头紧锁，似乎在参悟什么高深的佛法。然而，他真正在意的，却是那件已经三天没换、散发着诡异酸爽气息的灰色僧袍。

“阿弥陀佛。”一个清冷如冰泉的女声在头顶响起。

智空眼皮一跳，并没有抬头，只是手中的佛珠转得更快了些：“女施主，寺中清静，莫要喧哗。”

“贫尼法号无尘，特来向智空师借一件衣物。”

智空猛地抬起头，一双桃花眼瞪得溜圆，看着眼前这位身着白衣、面覆轻纱、只露出一双清冷双眸的绝世女子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心中狂跳：这女人想干嘛？借衣服？这大半夜的，雨又这么大，借衣服做什么？难道是想……

无尘师太显然没有心思猜度他的心思，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智空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僧袍，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：“师太听闻，智空师乃是当今天下唯一修成‘金刚不坏身’兼‘九阴渡魂体’的奇人。这僧袍虽破，却浸透了师太三百年的内力与怨气，乃是无价之宝。今日借去，明日必还，且加倍奉还。”

智空愣了三秒，随即勃然大怒：“胡闹！这僧袍乃家传宝物，岂能外借？况且，师太身为出家人，怎可贪图这等凡俗之物？”

“非也。”无尘师太冷笑一声，身形如鬼魅般一闪，瞬间逼近智空面前。她伸出一根纤纤玉指，指尖闪烁着幽蓝的光芒，“此衣之上，封印着前朝帝陵的钥匙碎片。若师太不借，贫尼只好强行‘取’了。”

说着，她的手指径直指向智空胸口的扣子。

智空吓得浑身一激灵，连忙护住胸口：“女施主请自重！这是耍流氓！是破戒！是……”

“少废话。”无尘师太根本不吃这一套，手指轻轻一勾。

就在这一瞬间，异变突生。

原本安静的藏经阁内，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。智空身上的僧袍竟然自己动了起来！那些原本已经破烂不堪的布料，如同有了生命一般，层层剥落，却又在离皮肤一寸的地方停住，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在保护着他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无尘师太脸色大变，后退半步，警惕地看着智空。

智空也懵了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，只见那僧袍竟然自己解开了扣子，然后以一种极其缓慢、却又不容抗拒的速度，开始向下褪去。

“不……不要啊！”智空惊慌失措地大喊，“师太救命！这衣服成精了！”

无尘师太眯起眼睛，仔细观察着这一幕。她发现，随着僧袍的褪去，智空的身体周围竟然浮现出无数金色的符文。这些符文密密麻麻，仿佛古老的经文，正不断地从他的皮肤上渗透出来，融入空气中。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无尘师太喃喃自语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“这不是普通的僧袍，而是‘噬魂袈裟’。它正在吞噬你的内力，以换取自身的解脱。你……你是在自杀吗？”

智空欲哭无泪。他哪知道这是什么情况？他只是想早点把这身脏衣服换下来而已！可是这衣服太邪门了，每次他想脱，它都自己动，而且越动越快。现在，僧袍已经褪到了腰间，露出了他结实的腹肌。

“师太，快帮帮我！”智空哀求道，“再这样下去，我要走光了！”

无尘师太沉默了片刻，突然笑了。那笑容清冷中带着一丝戏谑：“智空师，你可知，这‘噬魂袈裟’一旦脱下，便会引发天地异象，引来无数魔头争夺。你若此刻停止，尚可保全性命；若继续下去，必将尸骨无存。”

智空一听，顿时慌了神：“那……那我该怎么办？”

“很简单。”无尘师太伸出右手，掌心向上，“把衣服脱干净，然后跪下，向我磕三个头。我便出手帮你制服这邪物，并教你一门如何彻底摧毁它的法门。”

智空看着那白皙如玉的手掌，又看了看自己已经裸露到胸膛的身体，心中天人交战。一边是尊严，一边是性命。作为一名和尚，尊严固然重要，但性命更是根本。更何况，这衣服实在太臭了，早就想脱了！

“成交。”智空咬了咬牙，心一横，双手抓住僧袍下摆，猛地一扯。

“嘶啦——”

一声脆响，僧袍彻底碎裂，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。智空赤条条地站在雨中，浑身发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羞耻。

无尘师太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她缓缓走近，伸出手指，轻轻点在智空的眉心。

“记住，”她的声音轻柔却冰冷，“从今往后，你便是我无尘的弟子。你的身体，你的内力，乃至你的灵魂，都归我所有。若敢有二心，这‘噬魂袈裟’的余威，足以让你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。”

智空呆呆地看着她，脑海中一片空白。他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，一个无法逃脱的陷阱。而他唯一能做的，就是闭上眼，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：

“阿弥陀佛，罪过，罪过……”

雨，下得更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