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城市的霓虹灯在连绵的阴雨下显得光怪陆离,像是一幅未干透的油画,被雨水冲刷得斑驳陆离。林默坐在电脑前,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疲惫的脸上,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许久,却迟迟没有敲下回车键。文档的标题栏里,赫然写着《万圣节是几月几日2023》这行字,光标在那行字后面不知疲倦地闪烁,仿佛在嘲笑他这三天来的无所适从。
作为一名专门负责冷门节日考据的自由撰稿人,林默向来以严谨著称。然而,这次的任务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,或者说是某种诡异的诅咒。主编在群里轻描淡写地发来这条指令时,林默只觉得荒谬。万圣节,十月三十一日,这是连小学生都知道的常识。为什么要在年份后面加上“2023”?为什么要在这样一个普通的深夜,让他去考证一个根本不需要考证的事实?
窗外的雨声突然变大,敲打着玻璃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外焦急地叩击。林默下意识地回头,看向漆黑的窗户。倒影中,他的身后似乎多了一个模糊的影子,穿着破烂的麻布衣服,手里提着一盏南瓜灯,那张脸隐藏在阴影里,看不清五官,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。他猛地转回头,房间里空无一人,只有主机风扇发出的轻微嗡嗡声。
“幻觉,一定是太累了。”林默深吸一口气,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。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,决定先查证一下2023年万圣节的准确日期,以此来打破这种莫名的不安。他打开搜索引擎,输入关键词。页面加载得异常缓慢,进度条像是在粘稠的糖浆中艰难前行。终于,结果跳了出来,第一条就是标准的百科词条:2023年万圣节是10月31日,星期二。
林默松了一口气,手指准备敲击键盘开始撰写稿件。然而,就在他看到“星期二”这三个字时,一种奇怪的违和感涌上心头。他皱起眉头,再次确认日历。2023年的10月31日,确实是星期二。没错,没有任何问题。但是,为什么他总觉得这行字在蠕动?他揉了揉眼睛,再定睛看去,那行字静静地躺在那里,冰冷而客观。
就在这时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主编发来的消息:“写完了吗?要有点深度,不要只是罗列日期。想想为什么2023年的万圣节,会显得如此不同。”
林默盯着这条消息,后背窜起一股凉意。不同?哪里不同?2023年就是2023年,和往年相比,除了平年闰年的区别,除了星期几的不同,还有什么?他回想起最近新闻里那些离奇的报道,关于某些城市在10月31日深夜出现的集体梦游事件,关于那些在镜子里多出来的人影,关于那些在万圣节当晚突然消失的宠物。难道,这一切都和这个日期有关?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再次看向外面的雨夜。雨幕中,隐约可见几个身影在街道上徘徊,他们穿着奇装异服,戴着夸张的面具,步伐僵硬而整齐。林默认出了其中一个身影,那是住在对门的邻居老张,一个平时沉默寡言、甚至有点孤僻的老人。老张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、鲜红的南瓜灯,那颜色红得刺眼,像是刚流出的鲜血。老张停下了脚步,缓缓抬起头,虽然隔着雨幕和玻璃,林默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。
林默的心脏剧烈跳动,几乎要跳出胸腔。他想要拉上窗帘,想要逃离这个房间,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他退回桌前,看着屏幕上那行标题,突然意识到,这不仅仅是一个日期的考证,更是一个关于时间、记忆和存在的谜题。为什么是2023年?这一年,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改变了,被扭曲了。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个传说,说每年的万圣节都是阴阳两界的边界最模糊的时候,而某些特定的年份,这个边界会彻底崩塌。
他颤抖着手,在文档里敲下了第一行字:“2023年的万圣节,或许并不只是十月三十一日那一天……”
随着文字的流淌,窗外的雨声渐渐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寂静。林默感到一阵眩晕,眼前的屏幕开始扭曲,那些文字仿佛活了过来,组成了一张张扭曲的人脸,向他扑来。他想要尖叫,却发不出声音。他意识到,自己可能不仅仅是在写一篇文章,而是在记录一场正在发生的、无法逃脱的灾难。
而真正的恐惧,才刚刚开始。那个提著南瓜灯的老张,似乎正一步一步,向他的房间走来。门把手缓缓转动,发出咔哒一声轻响,在这死寂的深夜里,显得格外清晰,格外刺耳。林默看着屏幕,那行标题《万圣节是几月几日2023》突然变成了红色,像是在警示,又像是在邀请。他知道,今晚,他再也无法入睡,也无法逃离这个被日期诅咒的夜晚。